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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红楼之林公讳海
    在乔岱看来,皇帝对这一情况应是心知肚明,只是这么多年来,原主林海一直在扬州盐政上蹉跎,除了因为有个好家世好品德让他能够把持得住,另外再加上几分忠心,其余竟是再看不出半点长处。

    亲儿子和一个已经过气无用的臣子之间,这皇帝的选择不言而喻。至于林海,能熬的过去证明自己的能力,兴许还有重用之日,但如果熬不过去,死了也是白死,皇家的人向来没那么多善心。

    亏的原主还对那位忠心耿耿,宁可累死也要坚守江南盐政!

    对此乔岱只感到可笑,而且,他认为原主的坚持也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对自己的定位也太高。扬州民生上面有知府衙门,军事上有守备府,盐政上真正说的算的其实应该是转运使司。

    林海这个巡盐御史充其量也不过是相当于现代的纪检人员,其职责也只是负责盯着转运使及其属官或再加上各大盐商是否违纪。正常情况下,除了递折子告状便再无其他事情。

    以往这个位置上的多数人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上上下下你好我好大家好,将任期混过去也就是了。剩下的即使想做出些成绩,也会避重就轻趋易舍难,里里外外那么一默契,这政绩也就出来了。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不负责任,但却是此间官场常态,若想高官得坐便必须将此‘睁眼不见’的技能修满。

    哎,可悲的是原主的这项技能却是连及格都拿不到!

    十年前,凭借着帝宠以及‘专折独奏’让林海初到扬州便在盐运司站稳了脚跟,并且在皇帝的默许下拿到了盐政的很大一部分话语权。

    初生牛犊不怕虎,尚且稚嫩的官场新贵加上皇帝暗中派遣的人手,成功震慑住了其他那几位巨头,将大笔的雪花白银送入了京城国库。这直接造就了原主十余年的风光无限顺风顺水!

    但就凭他这么多年来,以一己之力拉住了几乎所有盐商以及盐运司上下各层官员的仇恨,乔少就可以断定,他这是给人做了挡箭牌了!

    呵呵,这里如果没有皇帝的手段谁信?

    说起来话多,其实也不过是喝一碗药的时间,乔岱便已经将这些关系全部理清,说实话,他对封建社会这种盐茶铁官卖还真是有些看不上。

    其中铁还好说,冷兵器时代的战略物资,朝廷想要掌握在手中无可厚非。但是盐茶也搞官卖,图的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如邸报上说的,为了控制商人向夷地销售?

    呵呵,鬼才会信这话,现在哪一年流到草原四夷的盐铁茶少了?

    其实搞了这么多事情,说穿了,不过就是朝廷依仗势力搞垄断死要钱而已。朝廷这个最大的势力垄断了整个盐市的制作销售,那些大一些的势力如果想多赚一些,除了正常销售官盐之外,自然就是走私私盐。虽然还是不如朝廷赚的多,但也是盆满钵满。

    至于那些本来有机会靠着食盐产业糊口的小门小户,如果不想沦为盐奴的话,自然也就只能有多远滚多远了。

    乔少自认三观还算端正兼之智商过人,从小到大从没体会过挣钱的艰难,对这样的事情自然看不上。

    将药碗递给旁边伺候的林管家,“你们先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不要让人打搅。”

    今后的事情他还要仔细想想,束手待毙可不是他的作风!

    林管家听了忙答应一声,亲自将床帐放下,站在那里张了张口却是没走。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乔岱忍不住皱眉,“林管家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对你们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到了如今越发的连话也不敢说了?”

    林管家见到自家老爷发怒,连忙低了腰,脸上挂出得体的笑容,“老爷这是折煞老奴了,哪里是不敢说,只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罢了。”嘴上这么说着,眼角却是不停的打量着林海的神色,见他并不像是真的生气,这才开口道,“并不是府里的事情,只是想着姑娘年幼体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舟车劳顿之苦。”

    乔岱一听‘姑娘’两字,先还愣了下,他虽然得了原主的记忆,但毕竟不是原主,对身边的人或信任或防备,但一时间却是很难倾注感情。所以听到林管家提到‘姑娘’,愣了一下之后才想到这是原主现存的唯一的女儿,紧接着才意识到那可是林妹妹啊林妹妹......

    只可惜他一直以来欣赏的都是独立自主,性格坚毅果敢的女汉子,对这位风靡历史的爱哭女神想想都头疼,但这位毕竟是原主唯一的血脉,跟那些个姨娘又是不同。

    现在巴巴的去路上拦着将人给接回来是不成的,不安全不说,他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也实在是不会带孩子。不过,想想这原主也是真心心大,将女儿送去了贾家,行礼和服侍的人竟然都是那个徐姨娘一手安排的?!!!

    当时想的是徐姨娘既然出自贾家,对贾府的规矩知道的自然更多一些,临出发的时候因为看着女儿跟随的人少,禁不住问了一句,竟然也只是被“老太太那里心疼外孙女,一应使唤的人手事物自然都是早早安排好的,我们这边多派了人去,恐怕还要惹得那府里人多想,到时却是让姑娘难做。”这么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乔岱记得,原主当时还夸赞了那徐姨娘想的仔细周到......

    想到这里,乔少已经无力吐槽了,只看着当家主母孝期还没过,那徐氏便涂脂抹粉的样子,还有贾家派来接人的那几个三等的仆妇...这原主竟然还能相信那些信口胡诌的鬼话?

    这真的是混迹官场十几年的人物吗?

    乔少现在只想跟原主说一句:你这样的不死谁死?你这样的不家破人亡谁家破人亡?!!

    安安稳稳在扬州呆了十年,现在看来竟是只能用‘运气’两个字来形容,目前来说,明显是气运耗尽,自然诸事不顺。

    看着林管家期盼的小眼神,乔岱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原主千般不好万般不是,毕竟是给了他又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就冲这个,他也不能眼瞅着其血脉消亡而不顾。

    而且,这林家的几个老仆看事都甚是明白,行事也还算能入了他的眼。只为了安这些人的心,他也要做些什么才行。

    他这里心思翻转,那里不停偷眼看他的林管家却是心中越发忐忑...老爷好像不大高兴啊,可是,到底是哪里说错了呢?

    难道难道......是不能提姑娘?

    被乔岱有些莫名的目光盯着,林管家的额头甚至都见了汗珠,压力有些大啊...自家老爷的目光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

    乔少看着林管家那不停变换来变换去的一张老脸,很想大笑几声,却又怕刺激他过甚,只能自己辛苦些咳了几下将那笑意掩盖过去。

    他这一掩饰,却吓得林管家以为老爷这是又犯病了,心中自责不已,暗悔不该拿那些琐事打搅他休息,忙忙的又要找人去请刘郎中,却被乔岱伸手制止,“林管家,你尽快再挑选两个合适的嬷嬷并四个稍大些的丫头送到姑娘身边伺候。”

    想了想,还是要加强一下跟这个女儿之间的联系,“再选一个可靠的外院管事,两个健壮激灵点的小厮送过去。

    这三人也不用进贾府,只多给点银子,让他们在京城荣府附近先找个宅子住下,平时给姑娘跑腿用,每月里也可以传些消息回来。

    如果贾府问起,只说我病中也尤其惦记着姑娘,每每想起来便要担惊受怕,不多放几个人在她身边实在是吃不下睡不着,如有不恭之处还请岳母和舅兄们多担待吧。”

    不但是林管家听到主子这安排之后眉开眼笑,便是另一侧的齐嬷嬷也是满面的喜色,姑娘出一趟远门只带着一个老嬷嬷并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寒酸,真要这个样子进了京城,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呢,少爷没了,府里拢共就这么一个小主子,怎么能不叫他们忧心?

    幸亏老爷现在身体有了起色,这脑子也一并跟了回来,否则府里内宅再被那个徐姨娘把持下去,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管事小厮那边要林管家安排,但是丫鬟嬷嬷却是要齐嬷嬷仔细挑选,当下刚要应声下去准备,便听得老爷那里又发了话,“还有一件事情要劳烦嬷嬷,前两日浑浑噩噩的竟是许多事情都没想到,姑娘毕竟是第一次去外祖家里,不要说几位舅舅舅妈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侄子侄女,便是老太太也是初见,她虽然年幼没人会挑她的理,但我这个做父亲的却也着实不应该,竟是连个表礼都没有代为准备。”

    听了这话,林管家和乔嬷嬷脸上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可见他们是真心疼爱府里这位唯一的小主子,也可见原主是多么糊涂,连家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作为人父竟是想都没想过。

    暗自摇了摇头,纵观这十几年,这人能力是有,公事上也确实兢兢业业,但是却也过于孤傲清高、不通人情世故。怪不得如此得皇帝信任,却也只能在这扬州蹉跎日月,做一把随时都会被折断的刀!

    “两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家里不用说,想必贾府的情况也都知道一些。既如此,一应安排你们自己商量过就好,也不必再回我,只是抓紧时间将人和东西送过去才行。”

    “是,并不敢再拿这些小事耽误老爷养病,老奴们自会将一切都给料理好了。”之前是林海没有发话,他们作为下人不好擅自做主,现在既然松了口,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